莹|哑口无言

到底是年纪大了。旅行的时候很容易疲惫，也懒得去搜集当地的人文和历史背景，甚至激动的心情都没有提前预备下。把自己丢给导游，还有超吃苦耐劳的老妈照顾着，乐得轻松，但也不经意间丧失了许多乐趣。

所以，在旅行的末尾，桂林火车站凌晨的候车室里，意兴忽然就阑珊起来。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事情，我只把它们当作一个步骤，想的是完成，而不是调动所有的感官和性灵，去放肆享受。

 

到达桂林的初日，正巧是接连多日的大雨天气停歇下来，阳光乍现，很适宜游山玩水。不过，漓江水已不再平整得如一块明镜，而是卷着浑浊的泥水快速流走。记得小学课本里收录了某位所谓诗人的感叹：漓江的水真清啊……漓江的水真绿啊……漓江的水真静啊……措辞虽然是蹩脚，但这般情景很值得向往，我这趟是无缘得见。更加遗憾的是，心心念念要看的《印象刘三姐》，因为江水淹没了舞台，直到我离开的那晚都没有恢复演出。另外一个遗憾，是错过了买桂花香水的机会，那种味道简直是治愈系出品。

 

第一站，是号称“国宾洞”的芦笛岩，这里曾有几十个国家的元首造访。通往芦笛岩的公路，一直被遮天蔽日的大树笼罩着延伸，树间还轻绕着雨后的薄雾，这让我对桂林的第一印象很好。景点无外乎就是一个溶洞，我一贯对这种游览没有爱，走形式般穿行而过罢了，照片自然是欠奉。

 

象鼻山是桂林的城徽，也是必去的景点。山势一头扎进漓江里，像大象伸出长鼻汲水，并投射出粼粼倒影。这上佳的城市景观，全被外地人包围着，当地居民无法免费享用，也是旅游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缺憾吧。

 

大小山峰沿着漓江蜿蜒，像绿色的宝石散播各处，点缀着桂林的风景。因修建汉朝伏波将军马援祠得名的伏波山，半枕陆地，半插江潭，幽美谈不上，倒别有一番悠闲韵味。山下有个跟还珠格格毫无关系的还珠洞，洞里有块神奇的状元石。传说中，如果把拳头放入间隙中，让悬空的石头与地面正好相接，不留余地，那么家中三代以内必出状元郎。巧得很，我原本是想摆破势拍照的，结果连着两次伸拳头，都正正好好卡对了位置。

 

市内的景点，我最喜欢的一处叫七星岩公园。走入树木深处，就像进了大氧吧一样舒服，肺腑之间比平时不知道清澈到多少倍。风光好不好已是其次，眼睛要旅行，鼻子也不落下。老妈在这里的栖霞寺帮我求姻缘，大师劝她烧了一柱200块钱的高香，还说我面相看起来十分旺夫，当下已经红鸾星动。我心下十分不爽，一是心疼钱，二是对不是男人来旺我极不甘心，只是不好在佛门地发作。穿过很袖珍的桂林动物园，骆驼峰活灵活现摆在眼前，克林顿曾以此山为背景发表环保主题演讲，全国人民也都纷纷以此为背景摆破势。

 

“入清凉境，生欢喜心”。这幅悬挂在叠彩山山腰的楹联，形容我来到那里的心情再恰当不过。就是让心情和脚步都轻快起来，往这座桂林市内最高峰的顶端攀爬。说是最高峰，海拔也只有200来米，景致像极了西湖边的那些小山峰。有山必有庙，或是一处凉风习习的洞穴，也必有善男信女虔诚而来，镌刻佛像，许下心愿。又遇上了一桩巧，我还在这发现了关于马相伯老校长的记录。登上制高点，发现城市里几乎一色低矮房屋。导游解释说，当地的岩层结构相当于架空，承受不了高楼的重量。

 

 

 

据说，如果不是因为持续的暴雨，漓江水清澈得能见到江底的鹅卵石。我只能竭力想像那样的场景，想像天空和山峦在水面寻找自己的倒影。忽略掉水面的浑浊，以下的风光应该是美景。乘船顺漓江至阳朔的4个小时航程，是甲天下山水的最精华处。

 

 

来不及吃完一小盘漓江蟹，导游就催着我们伸出头看“九马画山”。山上的岩壁，天然形成了一些图案。牵强一点看，或者放任想象力烂漫，确实能从里头找出些奇妙来。传说中，周总理只用了3分钟就看出了9匹马所在。我等眼拙的凡人，图得就是一个指手画脚的乐子。

 

 

 

到阳朔县城，上岸，发觉被导游彻底忽悠。原本想去的西街，已从行程中彻底划掉，还补交了140元/人去3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。既来之，且安之，索性也就不追究什么，先在码头周边随意逛逛，尝些水果，买点玩意儿，也有些小乐子。后来还买到了我所见过的最便宜的山竹，吃了个肚皮滚圆，算是心满意足。

 

 

 

与阳朔县城只有匆匆一瞥之缘，只觉得骑脚踏车的背包族很多，老外很多，其余都是空白。或许这能给以后的自助游埋下伏笔，倒也说不定。导游把我们带到大榕树景区，那里有占地一百多平米的千年古榕，以及传说中刘三姐向阿牛哥表白的对歌台。老妈看到老电影里的场景，自然是兴致勃勃。见到她开心，我也陪着唱山歌了：“山歌好比春江水来哟唉呀，不怕险滩弯又多弯又多……”

 

 

我想不通连战来阳朔，为啥独独挑了世外桃源这一个景点赏玩。或许因为他对陶渊明有一份格外的尊崇，但作为一个乡土意识极强的湖南人，我还是认为桃花源的正源在本省桃源……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大特色，看看田园风光，再回忆起小时候背过的诗歌，羁鸟回归山林的感觉就很顺其自然地流淌出来了。天性并不爱丘山，自愿落于尘网，在世俗的世界里20多年，久在樊笼里，就盼望着返回自然的机会。眼见得山涧清浅，桑麻渐长，依依墟烟，夕露沾衣。越是美满的场景，就叫人越害怕欢乐短暂。